景承煜带着沈沐清返回侯府后,一直焦灼不安守在府内的莲华,听说他们回来,立刻迎了出去。等她看到被景承煜抱在怀中的沈沐清时,不觉紧张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一边克制着不让自己表现的过于失态,但脑海却又不自主的往最坏的方向想去。
“姑娘她……”莲华的声音听起来,因为紧张而发着颤抖。
景承煜看了她一眼,终于没有说出什么责备的话,大概也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渐渐明白,并非是莲华等人不尽心尽力去守护沈沐清,实在是她这个丫头……太让人头疼了。
“去准备些纱布与药棉吧。”景承煜淡淡说着,平淡的语气让莲华讶异的张开了嘴巴,随后把注意力放在了沈沐清脸颊上。
此时,沈沐清脸上的伤口因为被血污遮盖,因此并不能瞧不清楚到底伤的有多深,多严重。但仅凭那血污程度,也足以令人触目惊心的了。
莲华赶紧跑开去烧洗脸的水,还有准备药膏、纱布。
景承煜不是没有想过要请太医进府替沈沐清瞧上一瞧的,但沈沐清清高的表示,“若是连我自己都医不好,叫他们来上一百个,也无用。”
景承煜虽觉她这话说的有点夸张,但也不是毫无根据,加之她受伤的事还不便传扬出去,这才打消了去请太医的念头。
用温热的水洗净血污后,下面的伤口终于彻底暴露出来,隔着铜镜,沈沐清都能清楚的捕捉到屋中人再见到她脸上伤口时,那惊吓的表情。
只有景承煜,只有他始终保持着镇定,但也仍旧淡淡的蹙紧的眉头。
沈沐清抚摸着脸上的疤直贯左侧脸颊,像是一条红肿丑陋的爬虫紧贴在脸颊上。一想到余生有可能要带着这道疤生活下去,沈沐清也终于不安起来。
她半天不再说话,落在铜镜里惊恐不安的表情被景承煜瞧见,景承煜三两步靠过来,低低唤了一声,“夭夭……”
她像是从恐惧中被唤回了神识,扭过身盯着他的眼睛,委屈道,“完了,真的毁容了。”
“我看看。”景承煜拨开了她的手,小心的抚摸那血口,“你也处理不了吗?”
伤口的痛感,让沈沐清暂时还无法摆出更丰富的表情,但她清亮的眼眸瞬间失掉的光彩,已经表明,她此时对自己的医术也不敢抱持全然的信心了她害怕万一真的要留下一道疤活着,那还不如刚刚就死在信王府里。
“完了,今后我要怎么见人。”她自言自语哀戚道,“侯爷让你日日对着这样一张脸,也会难受吧?”
难受包含这两种解释,一种是心疼,另一种是碍眼,而听她语气,显然她指的是后一种意思。
景承煜的眉皱的更深了,嗔怪她还没开始医治便胡思乱想,“多大不了的事,不就是一道疤吗?要是你无法安心,本侯也在脸上割下一道,陪你。”他不是再说笑,竟真的抽出腰间悬配的小刀,作势在脸上割下去,幸而被沈沐清抬手挡住。
“我现在心情不好,你不要再惹我了。”她哄着眼圈,一脸委屈。实在想想,又怪得了谁,还不是她自己冲动惹下的。